Palace of Versailles一条轴线伸到树林，水把天接在地面上。

顺着中轴走一趟

法国凡尔赛 · 宫殿与园林

这里，先站在门楼这头。

眼前这条线拉得很直：先是铺石，再是两片静水，接着草坡，中间立着一组铜像，最后被树林收住。池边斜卧着几尊青铜人体，颜色发暗，水面把云和屋顶都装进去，风一过就皱。花坛边的树被剪成锥形和球形，一排排站在砾石路边，影子短的时候几乎不遮路。走的人多，声音却散得开，越往西越只剩脚踩石子的响。

折进侧面的林荫道，光忽然碎了。两排高树把中间那条路夹成一条隧道，尽头亮着一小块白，走过去要几分钟。树列外侧是编成格状的矮篱，隔着它能看见另一边的花坛。回过头，宫殿变成远处一条金边，刚才那条笔直的轴线这时才看得出有多长。

1623 年的狩猎小屋

这块地方在 1038 年的一份修道院文契里就提过，中世纪时是几个小村子、农田和林地。十六世纪归 Gondi 家族，那是宫廷里说得上话的人家。路易十三在 1623 年买下一部分地，1632 年把余下的补齐。

他先盖的不是宫殿，是一处砖石猎屋，长大约三十五米，中间一栋、两侧各一翼，四周是沼泽。红砖、白石、青瓦三色摆在一起，当时被人取笑成「寒碜的城堡」或者「纸牌搭的城堡」。后来那座大宫殿，就是围着这间小屋一点点长出来的。

猎屋的位置定下了中轴。往后所有扩建都顺着它往西推，园林的对称也从这条线量出去。今天站在门楼这头能一眼望到树林，靠的不是某一次规划，是几代人没换过方向。

1682 年搬进来的宫廷

路易十四把王廷和政府正式迁到这里，1682 年 5 月 6 日住进来，直到 1789 年 10 月 6 日离开，中间只有 1715 至 1723 年的摄政期回了巴黎。路易十五、路易十六接着住。宫殿是他在位时最大的工程，也被算作法国古典建筑的代表作，十八、十九世纪欧洲不少宫殿与装饰都跟着它走。

规模可以从数字上摸个边：建筑面积约六万三千平方米，两千三百间房上下，其中约一千间归设在宫里与特里亚农的法国历史博物馆。庭院、宫楼与侧翼一层套一层，从外面看却尽量维持一条齐整的天际线。

1682 年之前，这里还是王室偶尔来住的地方；之后它成了政务与日常起居同时发生的所在。房间的功能换过很多轮，能看出层叠的只有门框、壁板和天花，家具与陈设早不是原样。

园子比宫还大

今天园区约八百一十五公顷，法国大革命之前超过八千公顷；其中规整的法式花园占九十三公顷。花园之外还有大特里亚农、小特里亚农、王后农庄、大运河与小运河、橘园、瑞士人水池，以及原先的兽苑。

这些名字散得很开，一次走不完。多数人只在中轴附近活动，往侧边走几百米，人声就淡下去；林荫道、花坛和池子各有各的尺度，靠走才能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