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大利佛罗伦萨 · 阿诺河畔的美术馆
这里，先看那条红毯。
展厅一间接着一间，墙色换得很勤，红、绿、蓝灰轮着来。画挂得密，有的房间只摆一尊雕塑，有的四面墙都排满。天花板留着旧时的线脚，水晶灯压在正中，窗子开在一侧，光斜着切过玻璃展柜。走快了会漏掉门框边上那几幅小的。
房间与房间之间不靠门牌分开，靠墙面颜色换。拐过一个门洞，前一间的红还没从眼睛里退干净，下一间已经压成一整片暗绿，屋子中央只留一尊像，四周空得能听见脚步。走完一圈回头，留下的多半是这种一间一间的节律，反倒说不清在哪一幅跟前站得最久。
一整面灰绿墙上排着肖像，尺寸都不大，间距压得齐。房间中央摆着玻璃展柜，里头是几件小东西，水晶灯从上方垂下来。壁炉嵌在左侧，人站在柜前，四周的画框刚好齐到视线高度。
蓝灰的墙面配着白色门框，一门接一门往里开。屋子中间那只玻璃柜盖着斜面，光从右侧高窗进来，在柜面上反出一块亮。墙上的风景画画着远山，跟窗外的天接得很自然。
浅色墙里立着两尊白色雕塑，底座是深黑的方柱，一高一低错开。红毯从门口铺进来，绕开基座往里拐。几幅深色油画压在后方，屋里安静得只剩脚步落地的声音。
别把它排在抵达当天，先在佛罗伦萨住一晚，第二天上午进馆，傍晚沿河走回来。
1560 年，Giorgio Vasari 替 Cosimo I de' Medici 动工盖这排房子，本意是把共和国时期留下的各委员会、机构与行会收进同一处办公。uffizi 就是办公室的意思。他本人既画画也做建筑，把两翼拉成一条又长又窄的庭院，檐口一层层连过去，透视被刻意拖得很深。
工程后来交给 Alfonso Parigi 与 Bernardo Buontalenti，1581 年完成。顶层改成给家族和客人看的画廊，摆着他们收的罗马雕塑；Francesco I 又请 Buontalenti 造了一间八角的 Tribuna，把珍宝和名作挤在一屋里，1584 年完工，后来成了壮游客人必到的一站。
那道窄院尽头朝着阿诺河开着，中间用一列多立克柱隔而不断。建筑史学者把它看作欧洲头一处规整的街景。今天站在两翼之间，看到的仍是这条被拉长的透视，只是尽头换成了水光。
十六世纪起，来客可以提出请求进来看画，真正对公众开放要等到 1769 年，1865 年才正式算一座博物馆。多年来有 45 到 50 间房用来陈列十三到十八世纪的绘画，房子是一段一段被挪出来做展厅的，所以房间的尺度一直不齐。
清单上的名字很密。波提切利的《春》与《维纳斯的诞生》、达·芬奇的《天使报喜》、米开朗基罗的《圣家族》、拉斐尔的《金翅雀圣母》、提香的《乌尔比诺的维纳斯》，还有卡拉瓦乔的《酒神》与《美杜莎》。它们分散在不同墙色里，不是按一条直线排下来的。
1993 年 5 月 27 日，Via dei Georgofili 的一起汽车炸弹爆炸损坏了部分厅室，五人遇难，五件作品被毁，另有三十件受损。Niobe 厅与那组新古典内饰后来修好了，湿壁画没能补回来。今天走过去，墙面看不出那道口子。
看画看到后半程，眼睛会自己找窗子。几处厅室能望见外头的草坪与对面那排房子，玻璃把室内的画和室外的天叠在一起，站一站再回头，墙上那幅的色调会不一样。
出了馆往河边走，老桥的拱一个接一个落在水上，沿岸的房子连成一条线，黄昏时颜色全压到暖的一边。这条路线不长，适合把馆里积下的那点密集感散掉。
从领主广场那头过来，进馆前先穿过两翼之间的窄院；出馆去水边是一路下坡，走到桥头用不了多久。厅里挂哪几幅会轮换，照片里那一年的布置别当成一直都有的东西。
馆子挨着领主广场，出来几步就到河边，前后都接着能走的路。
当期开放范围与特展安排按公告核对；馆内厅室会轮换，别照旧照片认当期的挂法。
把主要几串厅室走完要两三个小时；想连着看临展，前后还要另留时间。
各处怎么安排、哪些部分需要另行安排，需要向实际提供方确认。
厅室之间有台阶，老建筑层高变化多，走慢一点比赶路合适；带小孩的把路线切短，每隔几间找处能坐的地方。当期无障碍走法按公告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