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lhambra红墙压在山头上，院子里一直有水声。

从山脚走进院子

西班牙格拉纳达 · 宫殿与要塞建筑群

这里，先在山脚往上看。

上山的路有树荫，墙在树缝里一段一段露出来，土红色，垛口方方正正，看不出里面有多大。城门都不宽，过一道就换一次光。走到能俯瞰城里的那侧，脚下是白房子密密挤着的坡，远处是内华达山脉。风从谷地往上走，比城里凉一点。

进了王宫那几进院子，声音先变。水从窄槽里流到池子，四下只有这一处连续响。柱廊绕着院墙站一圈，柱子细，柱头往上散开，檐下全是灰泥刻出来的密纹。地面被磨得发亮，倒影把柱子接成两倍长。穿过一间暗厅，忽然站进亮院，眼睛要缓一下；再往里，穹顶上那些垂下来的小龛把光切成许多块。

1238 年在山头上动工

这片建筑从 1238 年开始起，动手的是奈斯尔王朝的穆罕默德一世，也是格拉纳达埃米尔国的创立者。地点选在 Sabika 山，内华达山脉伸出的一块岩脊，此前已有要塞，十一世纪还有过 Samuel ibn Naghrillah 的宫殿。

选这里不只为好看。山脊三面有坡，脚下能望见城里，水从山上引下来可以自成一套系统。往后奈斯尔历代君主不断改，14 世纪优素福一世与穆罕默德五世在位时的两轮大工程，才把王宫几进院子的样子定下来。

奈斯尔时期这里是一座独立的小城，与主城分开：主麻清真寺、公共浴场、道路、住屋、手工作坊、制革作坊，还有一套讲究的供水。至少六座主要宫殿沿北缘排开，从窗口能俯瞰阿尔拜辛区；今天保存最好的是 Mexuar、Comares Palace、Palace of the Lions 与 Partal Palace。

1492 年之后

收复失地运动在 1492 年结束，这里成了斐迪南与伊莎贝拉的王室宫廷，哥伦布出海前在这几间屋里得到王室支持，宫殿有一部分跟着改了用途。1526 年查理五世又命人在奈斯尔王宫旁边起一座文艺复兴式宫殿，两种语言就这么贴在一起。

往后几百年它慢慢失修，房子被占用，1812 年拿破仑的军队毁掉其中一段。转机来自旅行者：十九世纪英、美与欧洲其他地方的浪漫主义作家陆续到这里，Washington Irving 在 1832 年写下的《Tales of the Alhambra》让外界重新注意到这片山头。

它也是最早被当作科学对象来研究的伊斯兰建筑之一，十九世纪起修过很多轮，如今列为世界遗产。今天看到的墙面与穹顶，掺着不同年代的补配；把注意力放在形制与纹样的层次上，比追究某一块灰泥是哪年补的更靠得住。

水与光怎么组织

西端是 Alcazaba 要塞，墙沿还立着若干小塔与城门；墙外东侧另有 Generalife。山脊上的路把这几部分串成一条线，走的时候不断在室外与半室外的暗厅之间切换。

水是这几进院子的骨架。窄槽把水引进池子，池子既压住温度，也把柱廊和天光翻成一层倒影。灰泥上的密纹在直射光下会碎成许多小阴影，阴天则连成一片暖色，同一个院子一天里能有两种表情。

从院里再走到能望城的那个平台，刚才那套细密的东西忽然退到身后，眼前是整片白房子与远山。先紧后松，是这片山头安排视线的办法。